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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舊書店 – 在街市角落的失書待領處

某天下午,走進大埔寶湖道街市,先經過兩旁花檔,花款甚多,一地都是小盤栽;再往前走,人影漸見疏落,有好些檔口給攔住了,沒有人租用,顯得有點冷清;偶爾經過幾戶乾貨檔,不知是老闆還是店員,就拿了幾張凳坐在旁邊吃飯。信步穿過了中間像走廊般的通道,忽然看見一整排依牆而建的書架,再往前轉右,終於找到了「解憂舊書店」。

開一間夢想中的浪漫書店
Phyllis用書在門外砌成了一棵聖誕樹,非常有氣氛。偶爾附近街坊走過,就停駐在門前看書

走到書店門口,看見了用書堆砌而成的聖誕樹,頂端還加上了星星,實在讓人忍不住讚歎,「是你親手砌的嗎?」店主Phyllis聞聲笑著走出來,「不是我還有誰阿!」店內地上堆滿一幢幢的書,不過比之前多加了幾個書架,空間大了,感覺也整齊多了。近玻璃窗旁有兩個暗黃的大燈泡,映照著「營業中」的木牌。

Phyllis身後的書櫃,放滿了她愛的書,全都是非賣品

Phyllis開書店已經兩年多,來訪數次,每次她都總是一臉很高興、精神奕奕的樣子。在黑木書枱的旁邊有一個書櫃,放著的都是Phyllis最喜歡的書,全都是非賣品:《書店怪問》、《古書堂事件手帖》、《一個人開書店》……反正都與書有關。「我對關於書或者開書店的書特別有興趣!」談起書,她總是雙眼發光,像個談戀愛的少女般,「小時候就想開一間書店,因為我覺得開書店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你不覺得嗎?」Phyllis將書店起名為「解憂舊書店」,就是想這間書店也像東野圭吾筆下的「解憂雜貨店」般,為別人解除憂愁,「我希望讀者能夠在書中為自己的問題找到答案。」連書店名字,都是浪漫的。

舊書 在街市角落裏靜候有心人
這是50年代由張愛玲以筆名當譯者所翻譯的《老人與海》,最近有一本以兩萬元給人買下。

書店裏的二手書都是有人不要送來的,「許多人送來時都很不捨,例如要搬屋,逼不得已要把書棄掉。」如果書量太多的話,Phyllis也會提供上門收書的服務,「有些是搬家,有些則是家中有人過身了,多是長者。」在收回來的書中,Phyllis發現了一些比較珍貴的書籍,就放在她最喜歡書籍旁邊的一個櫃裏。例如1952年、由張愛玲翻譯的《老人與海》,「這本是第一版,張愛玲在譯者那欄用上筆名『范思平』,但到第二版她便改用真名。這個第一版已經很難找到,之前有人曾開兩萬元買下,報道都有說。」Phyllis又拿起了一本紅色封面的英文書,「這本更久遠了,過百年歷史。」翻開書本,看到出版日期為1904年。如果這些書會說話,不知會說出什麼樣的故事來。

訪問期間,不少人來這裏尋書,這個男生便帶走了幾本書。

別了前主人,這些書本就躺在解憂舊書店裏,靜候有心人把它們帶走,「很多人都來這裏尋書。試過有個喜歡研究大澳的教師,經常來找關於大澳的書籍。某天我收到了一本,便順便問他有沒有,結果他非常高興,原來這本書在外面都賣光了,再也找不到。」也試過有長者想在這裏尋回很久以前曾擁有的書,「試過有位伯伯過來尋書,跟我說書都給兒子扔掉了,他想找回。」他想尋回的,大概不是書,更是一段過往的回憶。訪問過程中,不少街坊走過也會停下在店前的書櫃上取書細看,也有年輕人特地來這裏找書,在這個寧靜的街市中,書店成了一個特別的角落,讓人們在書中尋回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書比情人 有情飲水飽
Phyllis在鏡頭後總是笑得開懷,因為她自覺與「情人」在一起,天天都快樂。

Phyllis整個訪問都是臉帶笑容,但別以為她好像沒有什麼煩惱,其實每天的工作量也不輕——書雖是免費收回來的,但處理的量卻驚人,「現在我還租了三個大貨櫃先安置好收回來的書,那裏最少有幾萬本書。」不少人在書中夾了許多「古靈精怪」的東西:登機證、世界各地的入場券、過期的餅卡、甚至還曾發現一封情信,「那封信大概90年代寫的吧,還是用上卡通公仔的紙。」青澀的愛情,隨書送出。Phyllis每天有大半時光,都是在清理這些已過期的回憶。

為了推廣閱讀文化,Phyllis於門外設置了漂書,裏頭有不少青少年書籍。

每天早上大概八點Phyllis就回到店裏開店,先整理、清潔舊書,再分類、標價,偶爾會有客人來買書、又或帶舊書來,到晚上七、八點才回家,比打工仔的朝九晚五時間更長,「但我開心嘛,當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時,就不覺得是什麼一回事。」書店,仍然是浪漫的。

「這些書就是我的情人,我每天都會想念他們,除非打風下雨才不來,否則我每天都回來。」這裏有那麽多書本,每天與一本書談戀愛,一直談下去,也足夠談上十年八載吧?「嘩,那樣也真的不錯阿!哈哈!」快樂是快樂,不過有些現實始終需要面對,「雖然街市的租金不算貴,但現在因為租了三個大貨櫃,加起來的租金,收入僅僅夠填補。這裏賺不了錢,只賺了看書的時間。」但對Phyllis來說,每天能夠享受在書店中的時光已經足夠,「我只希望能繼續營運下去已很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