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問：每當有電影或劇場重拍或重演《哈姆雷特》、《沙丘》、《科學怪人》等經典中的經典，有什麼意義？如何再作出突破？今次是 Netflix 的《科學怪人》（Frankenstein）。大多重拍的導演或演員都是當時得令，或具強烈個人風格，《科學怪人》由墨西哥《忘形水》金像導演 Guillermo del Toro 改編並執導，花了足足 10 年時間籌備和製作；男主角則由 Oscar Isaac 飾演瘋狂科學家維克多（Victor）；單看二人如何擦出火花或者已是一個看點。
溫故知新。原著《科學怪人》是英國女作家瑪麗．雪萊在 1818 年出版的小說，被譽為西方文學中的第一部科幻小說（差不多 200 年了）。故事中，科學家 Victor 以屍體人造人，拼湊出一隻怪物；藉此拷問科學和科學家在當代生活中的意義，以及意識的本質——怪物與人；進而探討人性善惡。
在導演 Guillermo del Toro 手上，他聰明地把電影分成兩個部分，以不同視角探討角色對立的衡突，以及人與怪物看世界的分野。第一部分從 Victor 說起：他正被「刀槍不入」的怪物追殺，身受重傷，被救下媚媚道出及回憶「製造」怪物的始末——自小失去母親、被父親嚴苛對待的他，沉醉於死人復活的醫療研究，並真的復活了屍體，創造了怪物。怪物最初如嬰兒般單純，什麼都不懂，身體卻孔武有力，但 Victor 待他如怪物和死物，毫無憐憫之心。Victor 眼見怪物愈來愈不受控，便把它燒死⋯⋯但這是他的片面事實⋯⋯
第二部分是科學怪人的視角。他在大火下大難不死，開始探索世界，更受到一位老人照料而初嘗人間冷暖；及後得悉自己不過是一堆棄屍拼湊而成，感到既憤怒也悲傷。當眼見「好人」被狼群咬至重傷，他深感絕望，心中也有情感和慈悲。死不了的他，只求 Victor 為他造一個伴侶，但遭拒絕。直至最後，連唯一讓他感覺有愛的人都死了⋯⋯他自己不能死，也得不到愛，只有寂寞地活在這世上。“And thus the heart will break, yet brokenly live on.” 心會破碎，但破碎後仍會繼續活下去。人叫別人為怪物，怪物就真的是怪物麼？是誰把怪物造出來，映照人性？
電影大受好評，入圍第 82 屆威尼斯影展主競賽單元，更被視為明年衝擊奧斯卡的重頭戲。評論認為電影即忠於原著，再加上電影的美術、服裝與攝影也被普遍讚為「歌德暗黑美學＋怪物陰鬱童話」，亦把時代的工業革命、宗教意象與身體殘缺縫在一起，畫面震撼。甚至有影評人認為導演重拍《科學怪人》，絕不是舊酒新瓶，而是詰問人工智能和生命科技的當代寓言，人工智能訓練出電腦懂得「思考」，但算不算是人？同時，創造出比人類更聰明的新的「科學怪人』，誰去負責？怪物是人，還是人是怪物？
撰文：郭昊軒
照片：《科學怪人》劇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