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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肉麻

朋友,究竟我們是怎樣斷線的?

Toby:「生活中,沒有太多機會讓你聆聽自己需要,音樂能構建一個空間給大家沉澱,表露情緒。」有些事情你以為放下了,其實不過是藏得太深。

跟珍惜那位說一句肉麻的話吧,趁你還可以。因為有些說話,錯過了,就只能跟自己說了。

「有些離別,會突然到接受不了。」本地樂隊De Tesla主音徐玉珊(Toby)說,「 音樂會舉辦那天,是十年前爸爸第一次忘記我的日子。」

 你最近還好嗎
去年11月29日,De Tesla舉辦了《近近地音樂會》。這場近三百人參加的音樂會不設售票,參加者需事先上載一張與「那個曾經很親近的人/斷聯的人」的照片便能入場;完場後,樂隊把實體照片送回你手上,讓你有個藉口把照片送給「那個人」,成為重新連線的契機。琴手李林風(Sonic)說,「人際間斷掉的線有很多種,有些能重新接上,有些則不能。希望音樂會為大家帶來一個空間,重新思考那些斷掉的線。」

Sonic:「稱之為《近近地》,是因為我們相信人與人的關係不能/不需要一下子太緊密,恰到好處的親近讓大家沒有壓力,能舒服地做自己。」

今天要把照片給別人只需要動動指頭,如此勞師動眾還不是為了給你一個藉口/原因/理由。Toby笑說,「音樂會給我最大的觸動,並非來自觀眾讚我唱歌好好聽,而是它本身帶動的議題:大家入場前、報名時先回想生命中有什麼人對自己具獨特意義。」不是搞噱頭,他們的歌單與節目結構往往觸動觀眾淚腺:在網上邀請素人分享心情故事,兼錄成歌曲之間的獨白;歌曲談情也談生死,談情緒也說世代交流,總有一個位能叫你伸手去搵紙巾。

至於音樂會的由來,大概要從一位老婆婆說起。Sonic:「一位鄰居婆婆一直約我食飯,我推辭了很多遍也沒用,最後赴約卻發現原來她腳痛,怕以後不便活動才心急見面。」後來婆婆着他一起合照,還千叮萬囑要晒相給她 —— 壓根兒就是再見面的藉口啊(笑)。

 

台東與九龍東
訪問那天, De Tesla 在活化開張不久的大館有一場藝術成果展。乘著藝術策展團體安排,樂隊主音Toby和琴手Sonic去年初秋到台灣池上參與活動,順道把當地認識的咖啡師賴勇龍的青春故事寫成歌,帶回香港。

一杯咖啡時間,夠你想起誰?

「我會說那是個以坦誠換坦誠的交流,」Sonic說,「池上是一個大概只住了三百多人的稻米之鄉,居民互相認識(而且消息非常靈光),我和Toby正好為咖啡師帶來情緒出口,終於有聽得懂他心情的人來聊天了。」他的故事,是典型台東小孩到北部發展事業,婚後打算回鄉生活卻又分身乏術的掙扎;聊了三數個通宵,咖啡師也特地找回數年前跟父親的合照上載到在城大舉行的音樂會,「雖然花了點時間,但我會說那是一張很可愛的照片。」照片從來只是載體,不管你最初如何尋回照片,拿到實體照後又如何處置它;一如那些溜走了的關係,就算褪色了,也依舊無法抹煞其真實存在。

 

 

De Tesla 在大館架起了MaD Asia Festival期間限定的咖啡室,播放以池上之旅作靈感的歌曲《Coffee Stay》,同時為聽眾提供兩張明信片,一張給自己,一張可寄給那「失聯的人」。

 是他也是你和我
跟初次碰面的陌生人交換心事、跟同學交流少男少女心情,不少人都經歷過。但你上一次跟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家人談心,是什麼時候?

有些斷線源於步向不同人生階段,有些來自歧異的環境,有些卻不由自己控制。Toby:「我跟爸爸年紀相隔六十年,小時候我不懂跟他溝通,成年後、學會跟他交流時,他卻患上腦退化症,變回小孩。」

Toby的父親因患病而忘記,我們縱使年輕,卻也容易忘記那些最親近的人,畢竟一路走來我們最常分享心事的,大都是朋友。她說:「朋友情緒低落時找我聊天,我會很proud of自己能當支持着他的人,但有時候我會想,究竟是朋友需要我陪伴,抑或我需要由他來告訴我,我是一個能支持身邊人的人呢?我們都需要透過別人的回應來塑造自己,或許我需要他,比他需要我更多。」

同樣的耐性用於親近的人身上,難度可能以倍數遞增。「我們很習慣找同輩當朋友,但我們都沒留意到,兄弟姊妹那八年、十年的年齡差,到了二三四十歲,已沒有當年讀書時的明顯分野。只是我們都會恐懼:跟你聊完我的情緒,轉個頭又要處理你生活上的瑣碎事,日常生活太緊密,該怎麼面對這些不同面向的自己和你?」沒有標準答案的考題,誰也答不準。

記得那則在網絡上很流行的故事:一名護士訪問了多位臨終病人,究竟一生中最後悔的是什麼。他們說的,都是人生中後悔沒做的事 —— 比起犯錯,大概藏在腦海中的「如果」更叫人難以釋懷。

抱歉用標題把你騙了進來,這篇故事或許沒有你想像的浪漫、熱情和錐心刺骨;這不過是一個關於已經完成了的音樂會的小記錄。但有些故事,要畫上分號未完待續,抑或寫下圓滿的句號,由你決定。

De Tesla台前一行五人,左起鼓手阿Wu、鋼琴手Sonic、主音Toby、貝斯手阿和及結他手Gin,還有不露面的幕後總監Flavian。

攝影:Chargo

十二
小島居民,前記者,曾為時裝美容旅遊小城社會前線努力筆耕,現在每天從數據尋找人性點滴。感激每個願意分享故事的陌生人;能為你寫故事是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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