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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習慣

人生有意義?

「吃朱古力有甚麼意義?」

沒多少人會去問這個問題,正如也不會有人問:接吻有甚麼意義、躲懶有甚麼意義、或中六合彩有甚麼意義一樣 —— 因為以上這些事就是爽呀,那需要甚麼意義?當你自問做某件事有甚麼意義的時候,那件事恐怕愉快不到哪裡去。

說起上來最多人問及有關意義的,大概就是人生了吧。

人生有甚麼意義?自古以來不同的宗教和哲學家都嘗試給我們不同的答案。比方說基督宗教認為人生的意義在於通過耶穌獲得救贖,在死後得到永生。帕拉圖則認為人生的意義是為了追求最高的知識,而從這個知識的理想型態中找到善和美好。

然而這些意義所指的,都比較傾向於解說人生有甚麼目標,又或是應該做些甚麼才算得上是美好人生。如果你想知道的是人生是否在本質上有甚麼意義,又或是有否所謂前設的意義,這些恐怕都解釋不了你的疑竇。

甚麼為之意義?比方說你上大學,為的是要得到學位,那麼要是不能畢業的話,在這角度來看你上大學就變得沒有意義。但假如你上大學只是為了體驗校園生活,那麼是否能夠畢業也不會對這個意義造成影響。但你上大學是為了甚麼,並不是你上了大學才決定的,在你作出上大學這個決定的過程中,多少已經有了理性的考量。

又例如你去日本旅行,為的是要去看櫻花,但不幸遇上氣候變化,又或是遇上甚麼特別事故,櫻花期都錯過了,那麼即使你這趟旅行多麼高興,看不到櫻花也還是錯失了這旅行的意義。相反跟你同行的朋友,卻一直不在意是否能夠看到櫻花,只要伴著你就好了,那麼即使看不到櫻花,只要一直跟你在一起,這次旅行就已經有意義了。

無論是上大學還是去旅行,這裡提到的意義,都是在進行之前就已確立好的。這就是為甚麼人生的意義是那麼耐人尋味的一個課題。因為很多人找尋的所謂人生意義,指的是這一種前設式的意義,就是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有的,而不是事情已發生後才去尋找的。只是我們都是被拋擲到這個世上來,對於生命是否降臨在自己身上根本沒有絲毫選擇的餘地,所以在這個角度來看,人生談不上有意義,也談不上沒有意義。

就好像你一覺醒來,忽然間已經身處東京都心,道旁的櫻花在你身邊如雨般落下。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你甚至沒有選擇過要來到這裡。那麼即使你再問再多的途人,恐怕也無法找出自己來這兒的意義是甚麼,目的是甚麼,應該做甚麼。

如果你執著於找尋自己來到這裡的意義,最終找著的,也只可能是第三者,不知是甚麼力量把你拋到東京來的意義 —— 但那終究只是別人賦與你這趟旅程的意義,不可能是你自己決定的意義。

當然了,你也可以選擇放開,就只是欣賞眼前的櫻花 —— 反正只要自己覺得爽,那需要甚麼意義?

延伸閱讀:

Plato:《Republic》,381 BC
梁漱溟:《我的人生哲學》,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2012

關於作者:
方子田,畢業於英屬哥倫比亞大學電腦科學系,中文大學哲學系碩士,新媒體從業員。典型書蟲,外出除了手電外,總會帶著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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