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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以我喜歡的樣子》

這本書,開宗明義是已逝日本演員樹木希林的人生語錄。讀着讀着,翻到一頁,「你說有人因為我說的話而得到了救贖?這已經是依存症了啊,拜託自己想想吧。」讀者都被她幽了一默。要是知道此書面世,她會有何反應?

語錄取自她過去的訪問,旁邊附上訪問節錄,都是她怎樣看待活著、死亡、愛情、婚姻、家人這等事的分享,從不為要啟發讀者什麼,甚至很多訪問都是為宣傳電影才沒辦法不做,「我沒什麼值得說的事啊。」當記者問她對死亡的看法:「我又沒死過怎會知道呢?」打動人的是她的態度。不妨當自己在讀一本小說或傳奇,會被這位婆婆的真摯逗得又哭又笑,甚至對自己沉悶的人生感到慚愧。

一個慧黠,卻帶着私心的婆婆……
大部分人因為看過樹木希林所演的電影而認識她,最常出現在是枝裕和的電影中,都飾演母親,有慈祥的,也有充滿陰暗面的,複雜而真摯,跟她真人相似。另一部分人則因為她的愛情故事而對她留下更深印象 —— 愛上搖滾樂手內田裕也,是她第二任丈夫,兩人四十年來都處於分居狀態。書中分享到一句:「對他那種輕率、不會去想什麼責任不責任的人來說,能夠提出這種申請,已經是一大進步了。」還以為她在稱讚丈夫的什麼申請,原來是回應記者問及她如何看丈夫申請離婚一事。「我認為他是想強調自己的價值觀、生存方式等等,才會這麼做。從這點來看,我覺得是件好事。」

這段情在很多人眼中刻骨銘心,也是因樹木希林坦承過當中的相愛相殺 —— 丈夫的家暴很嚴重,而她竟然以同樣方式還以顏色。她說,年輕時的自己有很暴烈的情感和自我,繼而遇上內心比她更激烈的丈夫,才發現自己原來不怪異!「我會和內田在一起是某種算計,為了讓自己更加成熟的打算。」世故得真誠,讓人性弱點都變成可貴的東西。正如有作家讀畢此書後說,「愈是深入她的言行舉止,愈能理解到她的魅力,穿透了銀幕,渲染至人生。像是她所飾演的那些母親們,有一點慧黠,有一些私心,溫暖的背後也承認陰暗的人性。」

因着患癌而死,是一種幸福

她去年病逝,書封是生前為某品牌拍的廣告照,廣告詞是「讓我以喜歡的方式死去吧」,是參照英國畫家John Everett Millais的名作《Ophelia》而拍攝。可以想像,她死前便是不斷有人問她對衰老和死亡的看法,「我很感謝癌症讓死亡近在眼前。不只是癌症,還有東日本大地震、海嘯、中國高速鐵路事故等等。一般人即使知道世上發生了那麼重大的災難,仍覺得與自己無關。這些事卻讓我確信,我和那些突然失去生命的人們是一樣的。」多得癌症,她覺得自己不會無趣地死去,也因為罹癌,她開始整理,每拍完一部電影便丟掉劇本,也把衣服和餐具一天丟一件,尋找不降低生活品質的治療法,「以我喜歡的方式死去」原來等如「以我喜歡的方式活着」。

在最後的日子,她明白身體是借來的,「一想到要把這借來的身體還回去,就感到好輕鬆啊。」但願靈魂都可以像她走過有趣一生,不浪費這軀體。

撰文:KY
圖片來源: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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