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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城.記

裕民坊的最後探戈

「住了觀塘多年,這倒是我第一次到這個平台。」

爸爸略帶點遺憾地說。

我們拿著相機走著說著,爸爸開始娓娓道來他對裕民坊的記憶,訴說著小時候跟爺爺到過的豆漿店、理髮店和媽媽拍拖時常去的小食店等等。一幅幅習以為常的風景,往往總是在快要消失之際才顯得格外可貴。

觀塘重建計劃早在2007年啟動,共分為五期,重建裕民坊則屬於第四期項目之一。至2010年起,裕民坊周邊的地標性建築物如寶聲娛樂場和銀都戲院陸續被拆掉,但隨著裕民坊即將消失,我才更加感受到我認識的觀塘真的要消失了。

爸爸在五十多年前從台灣到香港的第二天,爺爺便帶了他到這間店喝豆漿和吃栥飯。

 

 

裕民坊重建之際,我才知道它和我家人有過的淵源 。這間店在七十年代原來是一間名叫金都的理髮店,爺爺在香港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這裡當理髮師。

我們對於城市的認知,往往建基於其文化、歷史及回憶,並且依附在城市面貌和建築物上。市民每天與周遭的景物不經意的交流接觸都構成他們在城市獨有的生活習慣和經驗。因此,每一個城市場景和建築物不但盛載著市民對城市的記憶和感觀,更加盛載著城市的歷史及文化。對於不少觀塘居民而言, 裕民坊一帶的商場和包羅萬有小店如報紙檔、鐘錶修理店、家俱店、牛雜檔、漁具店、豆漿店等等,不僅為他們提供每日所需,亦是每天交流的場所,同時反映觀塘獨有的基層生活文化。

 

老街坊黃小姐在臨別裕民坊前夕,逐一向在相熟的店舖與店員道別並拍照留念。

在裕民坊擺檔39年的鐘錶師傅李先生表示,從2005年等待至今仍未等到政府發「工匠牌」,前路仍是一片糢糊。

水果店還未跟市建局簽訂協議,是小數在限期後會繼續經營的店舖,但也難保有遷出的一天。

郭小姐在裕民坊賣早餐賣了二十年,每天只在早上5:30 – 9:30營業。她原本打算經營至限期(2月28日)最後一日,豈料食環署在前一天仍對她發出警告,她唯有提早一天結業,並貼出告示通知食客。

隨著裕民坊清拆在即,消失的不單單是觀塘舊區的各種建築物,伴隨著的亦有舊區小店的各種人情味和回憶,取而代之是一幢幢高尚住宅、連鎖店及商廈。這亦是香港市區重建一直解不開的困局,本應是「以人為本」的重建計劃,往往會瓦解舊區原有的社區網絡及風土面貌,重建後搖身一變成為一個高消費社區,灣仔利東街正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以人為本」的「人」似乎並不是指向原本生活在該區的居民。而未來的觀塘恐怕亦走不出這個困局。

這個看似習以為常的風景將已成絕響。

原本熙來擾讓的小巷,現剩下一個個吉舖,重重的鐵閘外貼上市建局的回收物業通告。

 

裕民大廈樓上的商舖早已遷出,只剩下破舊的窗戶。

觀塘重建計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這些興建中的高樓大廈對比起矮小的裕民坊顯得格外突兀。

 裕民坊的任務完成了,以後只可以靠照片重溫往日時光。

 

撰文:Bertha Wang
攝影:Bertha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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