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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分類習慣出走

挪威奇蹟石

挪威的謝拉格伯頓石(Kjeragbolten)又被稱作「奇蹟石」,皆因這塊只有五立方米的石頭,剛好渾然天成地卡在謝拉格山的兩壁之間,與谷底相距大約 1000 米,形成仿如奇蹟般的絕世奇觀。某個炎夏,我與認識多年的 D 同學跑到了北歐,誓要征途謝拉格山峰,踏上奇蹟石!

那天清早七時半,我們從 Stavenger 出發,坐巴士前往謝拉格山的登山點(Øygardstøl)。兩個小時半的車程中,我們都因舟車勞頓而睡得昏昏沉沉的,然而,當我再次張開眼睛,窗外美景卻把我的睡意與疲勞都瞬間一掃而空——藍綠山巒環繞着供遊人稍息的小木屋,彷如故事書裏的插畫般。

我們踏上前往山頂的石梯,展開了這趟來回需時大約四小時的登山之旅。路上,長年被掩埋在冰雪下的嫩草與青苔爭相探出頭來,在灰銀的岩石上塗上一片翠綠。我邊踏着愉悅輕盈的步伐,邊把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巧作盡收眼底。藍天映照下,山邊的湖泊都碧光閃閃,剛好口渴,便伸手把水盛起來送到嘴邊。

漸漸地,登山的人群隨着不同的步速而分散了,四處變得寂靜起來,只剩下瑟瑟風聲。我們對着山谷大叫,回音此起彼落。走着走着,路牌與指示牌沒有了,鋪好的梯級路徑也沒有了,只有山頭最原始的面貌。我們得靠着前人在石頭上留下的紅色十字標記辨認方向,而且必須手腳並用向上攀爬,才能在陡削的山坡上前進。一個不小心,我更差點滑上一跤。

雖然是夏季,走到半山卻見遠處的千年冰雪竟沒融掉,有如白漆灑在瀝青路上。突然,雲層遮蔽了陽光,凜冽北風乘機鑽進了我的衣袖中,肆意地在我的肌膚上亂竄。我打了個冷顫,禁不住瑟縮起來,腳步也漸漸變得沉重。雖然平日總與 D 同學拌嘴吵架,但這時我們都互相扶持起來,緊靠在一起逆風前行。

攀過三個山峰,穿過冰川後,陽光再次穿透雲彩。抬頭一看,奇蹟般的景象突然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鵝蛋形的石頭安然優雅地座落在兩個山頭的縫隙間,彷如夾在兩掌之中的珍貴寶石。我止不住内心的激動與振奮,一時說不出話來。

準備踏上奇蹟石前,難免有點心亂如麻——畢竟平日為人比較魯莽大意,只怕稍一不慎便會跌進萬劫不復的深淵。為了避免創造直接通往天堂的「奇蹟」,在伸出左腳的那瞬間,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花了一輩子以來最高度的專注力,小心翼翼地步向了掛在半空的石頭上。

當我把緊盯着腳步的目光移向前方,映入眼簾的是連綿不絕的山巒,萬丈之下是澄明如鏡的湖面,世界彷彿就在渺小如我的腳下。那刻,四周失去了聲音,我只聽見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跳聲,以及內心激動的吶喊。一股對世界莫名的感動湧上了我的心頭,一直翻騰不息。

回程前,我和 D 同學邊坐在崖邊吃士多啤梨果醬三文治,邊看着剛才為對方在奇蹟石上留下的倩影。我想,他大概是太擔心我會發生甚麼意外,才會拍下一堆沒有對焦的照片的——然而我並不介懷,因為那仿如童話世界的仙境,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之中,那份悸動、那份震撼,我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撰文:Joey Wu
攝影:Daniel Tse

Tags : 習慣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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